（在苏州呆了几天，没环境写，慢了些）
黑暗终于来了。
每个系的主持（书记）分别找到各自辖区内的无调分子，积极贯彻方丈“各个击破、一举捣毁”的作战方案。
“无调是否贩卖黑刊？”
“无调是否乱搞尼姑？”
“无调是否贪污公款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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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到底是无调诗派还是无聊诗派？”
“还‘挣扎着站起来，威胁世界’呐，首先怎么挣扎？搞武装对立还是示威游行？其次从什么地方站起来？站在M国一边还是T湾一边？最后威胁谁？威胁WC阶级还是第X世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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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恐怕是当年比无调诗歌作品更富有想象力和暴力的创造性语言了。
在半是禁欲半是淫荡的寺庙修行期间，这种无边际的审问很流行，成为和尚尼姑们的必修课甚至课间操。得受此风之益，很多意志薄弱弱不禁风的青年迅速成长为刘胡兰、江姐式的人物。下面摘抄几段对话给大家，分别是手持生死予夺大全的X部长与被问讯人李杰波、黑暗、历史系美眉敏、枚和哲学系美眉“纯（曾是李杰波处女小说的女主人公，本文沿用小说名字，试图以此唤醒李杰波的青春记忆）的对话笔录——
“李杰波，你知道华东师大张小波吗?”
“啊哈！”
“原来跟你一样的人呵，写诗，搞流派，串联，影响不小，你俩是此一波彼一波呵，现在跟你可有区别了，知道区别在哪里吗？”
“啊哈！”
“他现在是彻头彻尾的流氓犯罪分子，判了重刑。你还只是个嫌疑犯，目前为止，我们调查到的你涉嫌玩弄的尼姑数目已经不比张小波少多少了！”
“啊哈！”
“不要跟我啊哈，严肃点！坦白从宽、抗拒从严是我庙的一贯原则，自己主动交代从轻处理，要是我们调查清楚才逼得你认罪，嘿嘿，到时后果就严重了！”
“好的，您说话算数吗？”
“当然算数！”
“如果我想方设法多交代一些，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干的坏事就多一些？”
“没错呵！”
“那干坏事多一些定罪轻，还是干的坏事少一些定罪轻呢？”
“肯定多的定得重呵，岂能颠倒过来?”
“那我还是不交代了，不交代就等于没干嘛，何况我真的没干啊，我总不能昧着良心违背事实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吧！”
“啊哈！你这是摆着要跟我玩是吧？”
“呵您别误会，不是我玩您，是您玩我，只是您千万别把我玩成张小波，不然我跟他牢里见着，说不定又搞出个狱中诗派，那上面您可就真不好交代了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黑暗，你的名字为什么这么黑暗？”
“请问您，为什么不起个名字叫‘向太阳’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我用得着吗？我警告你，别拿我的名字开涮！”
“我也警告您，别拿我的名字开涮！”
“好，算你狠！”
“一点都不，都是你逼的。”
“你图情不好好学，偏写鬼诗！不干好事，亏你出生于革命干部家庭！”
“你人不好好做，偏要做狗，害人害己，亏您在工农兵山庙里混过！”
“反了反了的！我我我开除你！”
“你个小鬼子养的，有本事今天开除我，看我明天不到你家里去登门拜访你奶奶！”
“你流氓!你你你太坏了！”
“没错，我是流氓我怕谁！你记好这句话，几年之后一定有人用它写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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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敏，你跟李杰波接触现在到哪一步了？说说细节。”
“他是诗社主编，我是社员，所以经常向他们学写诗，听他们谈体会，就这些呵。”
“他的谈话里面是不是经常夹杂一些别的内容？”
“什么叫别的内容？”
“譬如阴暗的、色情的、颓废的。。。总之就是各种精神污染嘛！”
“好像没有吧，反正我听不出。”
“你太单纯了，容易受他们的骗嘛。”
“他动过你的坏念头吗？”
“这我可不知道，我太单纯了。您得问他，他要真有这个念头，您可别忘了及时告诉我！我一直等着他动念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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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枚，很多人都为你感到可惜呵，很优秀的一个人，这么糟蹋自己，跟黑暗混在一起有什么好？”
“好，那您告诉我，哪些人比黑暗优秀？”
“很多呵，这庙里谁都比他优秀呵。像某某，成绩优异，又是干部，还加入了预备先锋队，多好的苗苗呵！”
“他们不是不泡尼姑不写诗吗？要是黑暗不泡尼姑不写诗，估计也会成长成你的好苗苗的。看来是我糟蹋了他呵，不是他糟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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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纯，你回答我三个问题。第一，你跟卒子很熟吧？”
“原来同学。”
“第二，是不是卒子拉皮条，你才认识了李杰波？”
“什么啊？我男朋友跟李杰波一个班的，大家说起来都很熟才认识的。”
“很熟就可以乱来呵。第三，据你男朋友说，有一个晚上你是在外面过的，是不是跟李杰波一起？”
“你们知道了还问什么？我也说过多少次了——他没动过我，我也没有动过他，我们最大限度的接触就是草地上降露了，有点冷，只好背靠背坐了一晚。”
“背靠背坐一晚，有人作证吗？你把我当小孩子耍呵！”
“我可以给李杰波作证，李杰波可以给我作证，天地可以给我们两人作证！还不够吗？”
“够了！有私情的人，历来也是这么山盟海誓的。”
“唉，你们这些方丈，总是喜欢‘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’，其实大腹便便，一肚子坏水。你们也不想想，如果我跟李杰波有什么说不清楚的，我为什么还跟原来的男朋友在一起？谁能阻止我？告诉你们，我跟李杰波在一起，感觉比尼姑跟尼姑在一起还安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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